22年来,从来没出让过一股的于松岭终于松动了自己的口袋。
5月26日,启明创投以及其“姐妹基金”Ignition向东方剑桥教育集团(以下简称东方剑桥)投资1600万美元。据了解,东方剑桥出让的股份不超过20%。启明创投董事总经理John Zagula和甘剑平加入东方剑桥董事会。
这是甘剑平继投资巨人教育之后在教育领域的第二次投资,网络教育、职业教育是其下一步投资的目标。
虽然在教育领域不断砸下真金白银,但由于教育行业的特殊性,教育机构直接上市存在一定难度,如何退出将成为对启明等投资机构的考验。
教育与资本的结合
和新东方、巨人教育、学大等已注入的风险资金的教育培训公司相比,东方剑桥教育走过的路程漫长得多。
东方剑桥由现任董事长于松岭在1986年创建,目前拥有各级各类院校十九所,分布在北京、上海、哈尔滨。现有幼儿园、小学、初中、高中和大学本、专科等各类在校生2万余人,教职工2200余人,涵盖高等教育(国家计划内本科)、基础教育、学前教育、职业教育。
于松岭35岁从哈尔滨理工大学决意辞职。
“22年前,我看到了今天教育领域的需求。”于松岭说。
当时,于松岭把学校配的房子退回,过起租房生活。他从一名少儿英语补习班的老师做起,手揣200多块钱开始民办教育创业。他自己写简章、招学生、租教室,开始培训教育。接下来几年,于松岭又扩展到了出国培训。
直到1995年,怀揣建大学梦想的于松岭才进入民办大学领域,两年后他又办了中学。
少儿英语培训起家的于松岭非常需要师资,当时既有幼师学历,又有英语实力的老师寥寥无几。他需要培训教师的机构,但是学生对民办教育认同度不高,“计划外的大学走进计划内需要一个过程。”
于是,东方剑桥集团从培训开始,逐渐转向学历教育。于松岭在业务战略上有自己的布局。首先,他把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、大学连贯起来。启明对此的评价是“可扩展性强”。
其次,于松岭也打通了国内外教育界限。目前在东方剑桥,既有外派留学生,也有从国外来的外国留学生,目前中小学部有近100名外国留学生。
在学校教育之后,东方剑桥集团又辅之以社会终身教育。学历教育为主的东方剑桥至今保留着培训部门,从事计算机、外语出国等培训等。
东方剑桥在哈尔滨树立品牌之后,又进入北京以及上海市场。于松岭认为,一流的民办教育要取决于在一线城市的竞争实力,如果民办教育不能在一线城市扎根,不必奢谈一流的民办教育。
2007年,东方剑桥教育的收入接近2亿元。教育培训产业咨询服务机构汉鼎世纪执行总裁王涛对记者表示,教育培训领域平均净利润率在20%左右。按照这个数字,2007年东方剑桥的利润接近4000万元。
和租借教学场地的培训学校相比,东方剑桥的资产规模较大,资产包括教室、设备、土地等。此外,生源稳定、雇用全职教师,收入比较稳定。
这些都吸引了投资人前来接触。于松岭也相信只有把教育市场和资本市场相结合,才能真正推动民办教育的发展。
东方剑桥先后接触的投资人不下十家。启明投资与东方剑桥从去年上半年开始接触,到投资公开宣布,正好一年。
1600万美金助力并购
过去8年里,东方剑桥靠自己积累,收购兼并了10所学校。启明创投希望1600万美元到位后,东方剑桥的并购速度加快,但要“稳健”。东方剑桥计划先为现有学校选聘更好的老师,调整师资队伍。接着,避开国家投入最大的九年制义务教育,重点发展利润较高的大学和幼儿园两头。
投入更多硬件设施,将大学在校学生扩至一到两万人;在北京、天津、上海三地大量收购幼儿园,从目前的7家尽快扩张至40家。
甘剑平以碧桂园“先办学校再卖房产”为例,表示新兴开发区缺乏师资和教育渠道,是东方剑桥的机会。目前,东方剑桥正在和很多政府或开发区接触。
鉴于民办教育在社会认同度上至今落后于公办教育的现实,于松岭格外强调以质量决胜负。和部分民办学校以出国、艺术特色班升学道路不同,他坚持“必须站出来和公办学校决胜两考(中考和高考)”。
目前,东方剑桥上大专大学录取线的比例为97%至98%,上全国重点线的比例约40%;进入省市重点高中的比例超出50%。
这部分是于松岭“严苛”的教师考核制度所致。东方剑桥曾在哈尔滨收购一家拥有24个班级的中学,经过一年的考核,该校教师能留下的只有三分之一。目前,东方剑桥的师资大都是来自公办学校中青年骨干教师、刚退休的优秀老教师,以及本科以上优秀毕业生。
于松岭透露,一些机构已经和他谈及第二轮融资的问题,但他认为目前最要紧的是预防第一轮扩张中可能出现的问题。
与风险过招
综合汉鼎世纪提供给本报的《中国教育企业融资情况》以及公开发布的教育市场投资案例可以发现,投资学历教育的案例屈指可数。
本报采访的多名人士指出了其背后的原因。
其一,与培训教育相比,学历教育上规模的速度慢,而风险投资要求企业高速增长是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。
其二,投资周期长。品牌需要相当长的时期培育,并不是三四年投资周期内能达到的。
其三,政策上的风险。国家规定,教育机构不能上市,但2003年9月1日实施的《民办教育促进法》给出了积极信号。该法第五十一条规定,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、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,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,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。然而,之后一直并没有细则出来。
王涛表示,教育属于敏感区域,投资人担心政策变化,会导致投资付诸流水。
于松岭寻求投资方的经历也证明绝大部分投资人都有此顾虑。但他认为学历教育收入的稳定性具有强大的吸引力。 “适龄学生可以不参加各种培训,但一定会找好学校。这个市场是必然的,若能做成品牌,这是特别大、特别稳定的市场。”
这与甘剑平的设想不谋而合。甘认为,“启明的投资不都是高风险高回报的,投资组合里也需要比较稳健的公司。”东方剑桥恰好是“一个非常扎实的公司”。
至于学历教育机构不能上市的问题,甘剑平和John Zagula都有所考虑。甘剑平表示,启明投资在技术上已有一定的安排。
巨人集团董事长尹雄在对记者表示“也看好学历教育”同时,也提到了他所观察到的一种解决退出问题的模式:以对学历教育提供服务的机构为上市主体。“启明投的不一定是学历教育,而是投资服务、管理学历教育的机构。”
王涛也向记者提到了以管理咨询公司架构上市的可行性。不过,由于教育行业的特殊性,不少民办学院担心中外合资的资本结构在项目报批中增加难度,不敢接受外资,转而寻求人民币资金。
在投资巨人教育时,甘剑平曾经表示教育是个数百亿的市场,现在仍坚信“未来很可能有十几家上市公司”。启明创投刚成立的3.2亿美元的新基金,将继续专注于医疗保健、高科技、媒体、互联网以及消费品行业。这只新基金可能在未来将会投资1到2家教育领域的公司,且更偏向晚期一点。

